路过车水马龙的那条路,是在冬日里的一个黄昏。这个日子和我每天度过的日子没有什么两样,当我不经意地向车窗外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面包车在路口躲过一辆超长的集装箱大货车,向前疾驰而去。我在心里随着那惊险的镜头就猛地颤抖了一下,又随之渐渐恢复了正常。但心始终不能平静下来。
三年前的你,就没有躲过那场灾难。
三年前某天的早上,我听到同事对我说:你朋友出了车祸。我还只是微笑着说,那很正常啊。当她终于说出你的名字并说你已经不在了的时候,我还在强作镇静地和她告别。怎样走出她的办公室,又是怎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至今我已经没有任何的记忆了。当泪水像开启的闸门倾泻而出,我才知道,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我最好的师兄和朋友。
永远忘记不了小学的时候那个个子不高却一口流利的京腔的学校的播音员,永远忘记不了在一个叫“初萌”的文学社里那个佳作连篇幽默风趣的小说家,永远忘记不了过了而立之年的文学社社友的聚会,永远忘记不了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帮你抱起你的儿子的时候看到的你灿烂笑容。
那天的晚上,月亮格外地好。翻出你的手稿,还有你曾给我的信件,那上面似乎还能感觉到你的体温。不知道泪水打湿了多少的稿纸,我终于写下了一篇《痛悼好友》的文章。因为能够为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第二天接到你母亲的电话,让我无论如何告诉文学社的朋友们送你最后的一程。其实没有你母亲的电话,我们又怎么能够忘记那在一起朝夕相处的日子呢?在我的提议下,我们用清一色的百合给你做了一个大大的心型的花圈,上面写满了我们对你的深深地怀念。
告别仪式上,看到躺在那里平静的你,情不自禁地就很想上去帮你扶一扶眼镜。还没有伸手,就已经被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们只隔了三、四米的距离,但却是生与死的界限。记得你曾经说过,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连骑摩托车都很害怕,但后来就什么都不怕了,包括死亡。那时候我还纠正你的话,说你年纪轻轻老想着死亡是不吉利的。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已经预言了自己的今天。难道是冥冥之中上天已经安排好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当你独自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已是三年,又怎能说尽这世事的更迭。所有的唏嘘之声过后,某天当你在孤独中,看到于寂寞苍白的时间之上,仿佛不经意地就落下一朵素淡的菊花,那便是我的思念。静默之中,提醒你世间仍有牵挂你的人,提醒你曾给予的爱护和我的温暖。



冬至即到,你写祭文悼朋友,我写祭文哭父母。
小慧来看望你,问候你!